這個世界該如何取得平衡?氾濫的總要有地方淤積,開發前總有誰家要被徵收。土地上的工作時鐘是按照日頭、節氣作動,不是朝九晚五、週休二日;種植是時間與體力的積累,不是筆上功夫、坐冷氣房。在土地蹲得愈久,狗屁倒灶的事也司空見慣,砂石廢土、工業廢水來過了,副都心計畫、總統府、大巨蛋的幻想來過了,上位政策與見獵心喜的投資客也來了,土地總是概括承受。當事態以資本作為唯一基準時,那天秤終將失衡。
大地能夠孕育出隨機與多樣性,建立在施作者完善的知識、智識與日復一日勤奮不懈的墾作。被屏棄的土地亦是一目瞭然;香蕉樹和雜亂的植被是置之不理的偽裝,滿溢的野草終須隔壁農人不計較的協助處理。
化學抑制或許可以暫時解決的問題,而土地終將得花上幾十年才能排解疏通,時間不總是線性的計算。浪漫來自於圈外的想像和不夠精準的對焦,走進土地更多的是身體感遠勝於計算。都市農業區長期被視為低階產業、不被正視與邊緣化的狀態、代耕農逐漸老去無人接手是無奈的現實。
常聽見嘴邊掛著「看天吃飯」,大抵是真的沒有與其對抗的辦法,來不及收割的稻米田,颱風並不會識相繞開,老天自有祂的安排,在大自然的力量前,謙卑、守分、盡己。
利益的判斷終究來自人心,經濟數字是一種計價方式。政策導引是各方角力和上位視角,土地價值並非只限於經濟面向。有時你不得不感傷,總要跟某些事物珍重道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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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國土計畫法》預計於 2025 年 4 月 30 日上路,台北市政府需於 2024 年 6 月底前提報縣市國土功能分區圖,關渡平原的未來規劃又再次浮上檯面。在歷經 5 次審議會後,台北市拍版定案國土功能分區圖,將關渡及洲美平原等農業發展區(農發五)改劃為城鄉發展區(城鄉一),將送內政部國土管理署審議。
此次調整,雖不代表關渡平原將立刻進入大舉開發狀態,但再次為關渡平原的未來,畫上一個不確定的問號。